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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是比较佩服天盛的勇气的。毕竟,中国球迷已经享受了十二年的免费午餐,旦夕之间,要改变数千万球迷的习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你还要把手直接伸到别人的口袋里。网络上,痛骂之声不绝于耳。以中国球迷的豪爽性情来看,天盛传媒CEO宋政如的母亲极有可能被很多人"亲切地问候过"。有人甚至这样衷心地希望:"天盛的投资迅速烧光倒闭……所有的中国的英超球迷们一起来抵制天盛付费电视,让天盛的投资血本无归。"
广东人向来会做一些所谓"出格"或者叫"开风气之先"的事情。从已有的相关资料来看,天盛排名前两大的股东Southem Media和Palmer都是被广东电视台百分百控股的,从而使得该电视台事实上持有60%天盛的股份。这一现实,也使得它不与其它电视台分享版权让人浮想联翩。
球迷的抱怨其实无足轻重。因为从商业角度看,如果一个产品的质量本身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话,最终埋单者事实上是排在最后一位考虑的。如果有足够多的合作者且他们又有足够的利益驱动,最终埋单者将源源不断;英超赛事显然就是这种质量没有问题的产品。但天盛(我们甚至可以直接使用广东电视台五个字)勇则勇矣,但失之谋略。它完全高估,或者说,误判了英超两个字的魔力。
天盛的直接收费模式导致了它与其它电视台合作的可能性变为零,这是必然的结果。足球赛事的观看是一种群众性的项目,球迷历来就有聚众看球的传统。在一架比较好的电视机前,三五好友,叫上一些啤酒和零食,一起大呼小叫,一起激动亢奋,比起一个人躲在家里看电视更有吸引力。聚众看电视使得直接收费的收益会成倍地缩水(这不违背版权条约)。天盛如果希望各个电视台一起来分享这块收费蛋糕,后者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将得到很小的一块。利益驱动不足的情况下,谁会一起参加游戏?
做贴片广告就没有这种问题了。广告商(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最终埋单者)并不在乎是广告的受众是独观还是群观,甚至,它更希望是一堆人一起看它的广告片,因为人与人之间是会互相影响的。对于这种娱乐产品而言,相信会有大把的广告商在后面排队等待付钱。然而天盛既拒绝广告,又要求各地帮助它的欧洲足球频道落地,这已经将自己的腾挪空间化为最小。
天盛还需要解决很多问题。虽然它投入巨资很"豪迈"地拿下了英超三年的内地独家转播权,但就整个市场而言,它还是一个非常小的角色。如果要收回它的巨额投资,它需要撬动更多的力量来帮助它。消费渠道(即如何将节目送达观众面前),收费渠道,这都是它需要努力去建设。吃独食的做派,很多腕级事实上比它大的商业组织,岂能心甘?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天盛只好转向网络。网站们倒是很欢迎这种做法,因为它们从来不是广告蛋糕的利益最大者。相对于电视台播出这个节目就无法播出那个节目的有限频道资源而言,网页是可以无限地被制造出来的。腾讯和新浪纷纷加入了进来。但网络直播的问题是:速度。当前锋飞起他的射门之脚,皮球已经射入空中,突然出现停顿,那是多么令人扫兴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讲,天盛的网络直播更像是某种类型的免费试看。也许,实在无法忍受宽带速度的球迷们,会掏出他们的银子来;这时,又回到老问题上,天盛要面对上述两个它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消费渠道、收费渠道。
谁都知道吃独食向来都是利润率最高的做法。吃独食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标准意义上的吃独食,拒绝一切人进来瓜分它的蛋糕;另一种则更聪明一些。它号召很多人来分它的蛋糕,但条件是这些人必须帮助它把蛋糕做大,且,它居于价值链的上游,能够完全控制这块蛋糕的切割方式。天盛看到了西方很多收费电视的辉煌,所以选择了前一种,但它本身实力并不足够。
天盛就像一家制造快速消费产品的厂商,但它拒绝和超市合作。在它的眼里,超市很苛刻而且不能善待消费者。也许,它的逻辑是对的,但它忘记了,如果消费者没有地方能够购买它的产品的话,再宏伟的理想,也将沦为堂吉诃德式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