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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美国遵从国家利益,那么它就会尽快从伊拉克撤军,因为这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它正削弱着西方的领导力、强化着西方的敌人。但美国一旦撤军又将使整个地区陷入混乱。
美国想建立一个民主的伊拉克。然而,在其撤军之后,该国可能会四分五裂,致使中东地区"巴尔干化",给整个地区带来危险的后果。
通过在伊拉克的战争,美国试图开启一场整个中东地区的民主变革,而实际的结果却是帮助伊朗提升了其区域地位。假如美国现在从伊拉克撤军,中东将面临各国争夺地区性霸权的全面战争,而不是民主转型。
没有迹象表明布什会在其任期的最后几个月里开始明白这一苦涩的现实。假如他承认失败,其总统生涯将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因此,他将会把这场战争移交给继任者。这对布什的国内策略而言可能是有利的,但作为一项外交政策,它只会增加中东局势爆炸的危险。
美国现在转向与逊尼派武装合作,这其中暗含了将伊拉克最终一分为三的风险。要害问题在于伊拉克分裂的后果是会被限制在其边界以内,还是会波及中东的大部分地区。
一个正在分崩离析的伊拉克会把所有的邻国和中东的其它国家都卷入争夺区域霸权的不宣而战中。另外,在中东也没有欧盟那样的安全网可以诱导巴尔干人走出泥淖。
摆脱这一困局的唯一办法是设定一个可以达成的现实目标。这个目标必须具有最小的稳定性,而不是胜利。这似乎还是可以实现的。的确,除非美国能够设定一个地区稳定性的最低目标,否则它从伊拉克撤军很难不引发整个地区的灾难性后果。这就需要建立一种包括各利益相关方在内的可持续共识。
伊拉克的未来将会首先有赖于伊拉克的什叶派、逊尼派和库尔德人;其次,还要依靠其邻国、它们的利益和风险计算。但即便伊拉克在美国撤军后真的四分五裂,将其分裂的后果限制在伊拉克国内也是至关重要的。这将需要建立一种只有在美国力促之下才能达成的区域共识。
难以理解的是美国为何在实现地区稳定方面几乎无所作为,非凡是在它还游刃有余的情况下。由于没有一个国家能有足够的实力在这场霸权争夺战中获胜,因此一旦冲突发生,所有参与方都将是输家。的确,这种冲突造成的内部动荡后果对所有国家都是一种威胁。
诚然,没有连贯性的政策,所有和谈与会议都毫无意义。但假如预备充分,可以出台一个区域性的解决方案。并且在各方都参与的情况下,叙利亚在这方面具有独特的优势。叙利亚是唯一与伊朗结盟的阿拉伯国家,作为伊拉克的邻国,它对伊拉克的稳定举足轻重。另外,黎巴嫩的安全和独立也与叙利亚息息相关,叙利亚也在以色列和其阿拉伯邻国之间的冲突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最后,叙利亚在政治和经济上处于劣势,其利益和伊朗肯定不一致。
既然如此,美国在成功地与利比亚达成协议之后却粗暴地拒绝与叙利亚修好的做法就令人费解了。假如叙利亚改变立场,该地区的局势就会发生更本性的转变。这对于黎巴嫩、巴—以冲突、伊拉克和伊朗都是如此。
对于伊朗而言,这种情况将等同于一种最糟糕的战略局面,导致其被完全孤立。假如这种情况成为既成事实,那么针对伊朗的果断策略就应该是有效的。随后的"大讨价"将包括伊拉克的稳定、伊朗的核计划和它在巴—以冲突中所扮演的角色。假如成功,那么这种议价还应该以美国和伊朗关系的完全正常化为目标。
确切地说,即便是美国及其西方伙伴实施一项决定性的地区战略,也不会使伊拉克和整个中东的恐怖和暴力在一夜之间停止。但它会是改变该地区实力平衡决定性的第一步。这种改变将会使伊拉克以至整个中东地区的稳定成为可能。只有这样,美国从伊拉克的撤军计划才会在可预见的未来成为现实。
(本文作者在1998-2005年间任德国外交部长兼副总理,领导德国绿党近20年,本文由Project Syndicate提供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