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斩首”的佛陀

　　宁静、漂亮的斯瓦特山谷，佛陀盘坐沉思了1400年，直到2007年11月3日的那个夜晚，他被武装分子炸掉了头颅。
　　伊斯兰极端战士在为他们的“圣战”成果欢呼：8天前，他们砍掉了13名同胞的脑袋，用以恐吓“串通”政府的巴基斯坦民众。而今，他们炸掉了大佛的脑袋，更让全世界来感知这股恐怖的力量。
　　世界的确被惊呆了：这是阿富汗巴米扬大佛之后亚洲最大的古佛像，是辉煌的犍陀罗艺术最后的遗品，他被齐肩“斩断”头颅，再无修复的可能。
　　公元七世纪，古印度伟大的戒日王时代，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的时代。在这片被玄奘称作乌丈那国的土地上，遍布着1400座寺院，盛极一时的佛教文明璀璨如恒河上的睡莲。大佛正诞生于这璀璨的光环下，交融了希腊雕刻艺术与本土佛学理念的全部精华，展示了一个聪明民族探索和认知真理的巅峰层次。
　　大佛在山谷里的凝神思考从未被打断，即便是1000年前“伊斯兰教之剑”突厥王马哈茂德焚掠的铁骑，或者200年前东印度公司殖民的炮火。但教士法鲁拉的出现却成了大佛无法逃避的劫数。
　　法鲁拉——巴基斯坦西北边境最大宗教组织“执行伊斯兰法律运动”的领导者。2002年他的组织被穆沙拉夫总统公布为非法，他随即公布发动圣战，意图颠覆世俗政府和法律，以铁和血来推行严酷的、中世纪的“伊斯兰教义”。
　　法鲁拉的盟友——“红色清真寺”已经在3个月前被总统的军队铲除，他自己在斯瓦特的据点也已经被政府清剿并摧毁，2500名士兵正在四处寻找他的踪迹，随时预备把他或者他的尸体作为献给总统的礼物。而他在逃亡之际，在指挥追随者与政府军展开游击战之际，竟还有时间想到那尊大佛，还有精力部署对那尊7米高的大佛进行摧毁。
　　2001年的3月，在勒索国际援助未遂的情况下，塔利班将世界文明的瑰宝巴米扬大佛炸成了一堆碎石。而他们的政权只比巴米扬大佛多存在了8个月。而今天法鲁拉炸掉斯瓦特大佛的诉求又是什么呢？他还没来得及向世界解释。至于他的结局，世界也还没来得及向历史证实。一系列的谋杀已经炸断了穆沙拉夫求和的念头，就像对付“红色清真寺”里的毛拉一样，穆沙拉夫为反叛者只预备了一条死路。而反叛者的暴动又给了他用铁腕维系统治的最好借口，西方需要他的“反恐”姿态，人民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于是不管他在背离民主的路上走出多远，都不会被各方过多计较。
　　而在1400年之后，谁来接替无头的大佛继续思考呢？是什么让愤怒和绝望的情绪最终演化为偏执的毒瘤，植根于本来包容的文明中。大佛被炸毁3天后，阿富汗巴格兰省又是一声巨响，90条鲜活的生命瞬时灰飞烟灭。这一刻，世界试图用震聋的双耳去倾听答案。
　　作者为本报新闻版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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