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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一圈,王伟又回到了重庆市万州区的一个镇上当镇长。10年前,他就是以云阳县镇委书记的身份到万州区任职的。
10年辗转,又回到原地。"区里干部太多,没有前途。"1月10日,37岁的王伟对记者感概说。
万州因历史以及体制频繁更迭等原因,造成干部超编严重,许多公务员命运也随之浮沉。
机构四次调整
万州区委、区政府在江南新区,是两幢簇新的大楼,异常清静。午饭时间涌出的人群,才让人领略到,原来办公楼聚着这么多人。
"万州干部积压是个事实,公务员超编严重。"万州官员都坦陈。
为什么万州官员有这么多的积压,万州区委宣传部官员说,这不是万州自己造成的。
这要从头说起。
万州置县于东汉,北周设万州郡。民国二十四年设万县专区。在抗战时期,由于大量人口物资的涌入和汇聚,万州一跃成为四川省第三大城市,和成都、重庆并称"成渝万"。
1992年12月国务院撤销万县地区,建制设万县市(地级市),辖龙宝区、天城区、五桥区三区及8个县。
1997年,重庆直辖,为理顺行政体制,对从四川省划转过来的万县行政体制进行大调整, 撤销万县市及其所辖的三区,原三区更改为治理委员会,原万县市改为万州移民开发区,辖3管委会并代管8县。
正是在这一年里,王伟经过努力,直辖前调到万州下面一个管委会任部门正职,级别是主任科员。他认为凭自己的能力,以后完全可以当个副县长或副书记。
由于万州长期是渝东的政治、经济中心,到万州工作是每个县、乡镇干部的梦想。很多代管县干部,多多少少都怀着王伟的抱负,想方设法调动过来。
"万州的干部人数,一直比较多,而且多为各县的精英。"万州区经委副主任徐素环说。他本人就是来自云阳县的干部。
那个时候,甚至还有针对8个代管县的主要领导,在退休前调往万州的惯例。
2000年,重庆撤销万州移民开发区,龙宝、五桥、天城管委会,更名为龙宝、五桥、天城移民开发区,代管的8个县脱离万州,由重庆市直管。无论是管委会还是开发区,均是一套完整行政单元,级别为县级。
8个县独立于万州后,王伟往县里发展的理想也落了空。还让他感到有些失落的是,他仍是科长级别,而过去的镇领导,按直辖体制,平升了半级。
到了2005年4月,重庆再次梳理行政体制,撤销了万州区下辖的3个开发区,终结了过去万州区下再辖区体制的不顺。
三个开发区的人员,按业务归口,全部合并到区级机关。4个治理单位,合成一个单元,必然造成超编,机关队伍顿时膨胀起来。
王伟在区级机关,仍任科长。而他的身边,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同事,还有来自三个开发区的领导们。他的道路黯淡了起来。
失落感,在万州公务员中迷漫。
经委有十多个助理调研员
干部积压之困,是万州一个巨大的负担。自2004年起,万州没有招聘一名公务员。
万州区经委副主任徐素环称,为削减万州的干部积压及晋升问题,重庆市编办在核编时,特许区级四大家多设一个副职,部门也可多1到2个副职。
有这样的政策安排,万州的副职干部,数量就相应要多。
以万州区经委为例,整个单位有70名公务员,领导层成员有1名主任,副主任5个,专职书记1个,机关党委书记1个。
在区劳动局,合并前有24名员工,后并有人员达48人,副职领导,包括纪委书记在内,副局长有8人。
万州各个机关部门中,还有一个非凡的现像,是各部门都有为数不少的调研员,助理调研员。
在区经委,有6个调研员,他们是即将到退休年龄的领导干部,无实职,享受处级或副处级待遇;还有十多个助理调研员,他们是四五十岁的走行政线的副科长或科长,已不能提副职,但享受副处级待遇。
比如万州区劳动局,有3个正处级调研员、7个享有副处级待遇的助理调研员。
徐素环称,调研员和助理调研员,是国家政策规定,并非万州独有,只不过,数量相对要多。
调研员安排有办公室,平日工作宽松,在高温假期间,可轮流上班,助理调研员则无此待遇,并要做实际工作。
万州一方面妥善安排好了合并的干部和机构,但另一方面,得面对超编所带来的消极影响。
首先是财政供养人员多、负担重,影响到万州对其他领域的投入,尤其万州有极重要的拉动库区发展的任务。
另外,就是出现一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局面。徐素环说,他作为科长级,碰到需协调级别高于他的调研员或助理调研员时,就感到很尴尬。
超编问题,显而易见地导致年轻干部发展空间有限。不少干部谈到,有能力的人太多了,要想晋升非常困难。
王伟也在思考自己的出路。2007年干部换届,他和不少人一样,选择了去乡镇。
"在区里,可能到退休都是一个科级。"王伟说。
超编化解之道
万州公务员到底超编多少人,区委组织部以敏感为由,不愿谈及这话题。
有两种说法,一是超编两千多人,另一种说法是超编七八百人。两个数量,对这个区级机关,都是不菲的。
万州区近年也想了很多办法,消化公务员。
该区一位组织部官员介绍, 除了暂不引进公务员,2004年起,区里就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调研员们到企业去,或自主创办企业。
同时还鼓励公务员提前离岗,条件是为其涨三级工资,有的人选择了这条路。还有就是向市级部门及其他区县输送人才(目前已输出干部一百多名)。另外就是鼓励干部到乡镇。
但是这些也并不是个好的解决之道,例如不引进新人问题。"本来正常情况下,每年有进有退,年龄结构才合理。"徐素环说。
徐素环说他曾看过一个调研报告,称由于连续几年未引进新鲜血液,万州公务员年龄结构非常不合理,党政这一块,公务员年龄30岁以下的,仅五六十人;在区经委,30岁以下干部,只有两人。
万州区劳动局一位官员也表示,没有新鲜的血液补充,工作观念、思想,会渐渐落入陈旧。
"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干部,靠万州本地来解决,是不可能的。"万州很多官员、学者都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