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车展：来自地下展厅的“中国威胁”

本报记者 王秋凤 发自底特律
“你们来干什么？你们的优势在哪里？”面对传说中，有着超低竞争成本的中国汽车企业，美国ABC电视台的记者比尔毫不掩饰地问李书福。
比尔供职于一家主要为通用工作的电视媒体。中国的吉利汽车展台是他在1月13日北美车展开幕头天的第一站。作为汽车发烧友的他，虽然更喜欢看宝马此次全球首发的全新SUV X6和双涡轮增压V8发动机，但还是要忍耐到采访、拍摄完聚集在地下一层的吉利、比亚迪、长丰等中国汽车企业之后。
在底特律土生土长的比尔，和同龄人一样，父辈们都是通用和福特的员工，假如他能在十几年前高中毕业，就可以直接进入令人羡慕的全球第一、第二大汽车企业工作。那时他从未想象过，能当着父辈的面去谈论日本车如何如何好。
而今，面对底特律汽车工业的衰退，大汽车企业的裁员，年轻人们已经不可能高中毕业就直接到通用、福特去工作，比尔只能在大学毕业通过面试后到为通用服务的电视台工作。他的同龄人更是开着日本车，毫无顾忌地谈论日本车。
眼下，美国人还没有来得及为克莱斯勒回归举行庆典，坏消息已经传来，受累于底特律工业的下滑，密西根州的整体经济指数正在出现大幅的滑坡。三大巨头不断的裁员行为，已经让一些曾在福特大本营第尔本（Dearbon）居住的员工举家搬迁，而底特律市区的房价正在大幅下跌。
底特律的汽车工业和巨头们神经前所未有地紧张。“汽车之城”开始谋求转型，扩大旅游业。这座曾经不修边幅的工业城市，开始了城市的美化建设，在经济支出吃紧的情况下，拨出大量款项修建城市广场、花园，用以遮掩那些黑人暴动后用木板钉起的一座座大楼。
“丰田利用油价超越了通用，我们想知道其他企业如何与通用竞争。”比尔很愿意与中国媒体交流想法。
就在此时，在比尔身边，他的一位美国同行正用夸张的手势指着比亚迪和邻近的长丰展台，对着镜头动情地说，“他们真的集体来了，对底特律三巨头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巨头“恐慌症”
本届车展，地上一层仍然被美、日、欧这些老客户所占据，但在地下一层，吉利、比亚迪、长丰分别占据了400平米、320平米、470平米的有利位置。加上中美汽车合作公司，以及名不见经传的李氏汽车设计公司，2008北美车展成为中国车企业参加底特律车展规模最大、阵容最强的一次。
当中国汽车越来越向美国靠拢的时候，美国新闻媒体和巨头们心情复杂，并且患上了恐慌症。
开展首日上午九点多，地上一层主展区还静静静的时候，比尔和底特律汽车新闻、华尔街日报等众多媒体同行已经涌入地下一层展区，开始不停地摄像、拍照，专访中国车企的老总。
吉利预备的几百份DVD光盘在新闻发布会后半小时内被媒体一抢而空，比亚迪预备的中国剪纸礼品和宣传彩页在与一张张外国媒体名片的置换中不断吃紧。
间歇时光，吉利董事长李书福、比亚迪总裁王传福、长丰常务副总经理欧裕华，都笑眯眯地站在展台外侧，看着楼上巨头们频繁光临他们企业的展台，神情庄重地指指点点。
听美国电视记者说完“他们真的集体来了，对底特律三巨头来说，这意味着什么”这番话之后，王传福淡淡一笑，告诉本报记者，“他们有些过于紧张了，我们还需要三年左右的预备后才会大规模进入美国市场。”
但比尔说，我们在为通用工作，我们要知道什么样的企业将要与美国企业竞争。
两年前，吉利汽车首次参展底特律，没能进入COBO会展中心的中心大展区，只在过道区的一隅租了小块场地，搭立了简单背板，展车只有唯一的一台CK自由舰。那个时候，比尔根本没注重到这个“寒酸”的中国企业。
一年前，当中国长丰和中兴汽车“灰溜溜”地出现在底特律车展时，比尔们开始警惕，并高喊出，“他们来了”。
本次北美车展上，5家中国汽车企业的集体光临，令底特律人有了止不住的恐慌。《底特律汽车新闻》、《汽车趋势》等媒体用醒目标题告诫美国汽车业——“他们回来了”。
曾经小视日系车而酿成严重后果的美国人开始担心，在日系车利用油价攻下北美市场后，中国将会蚕食他们所剩已不多的本土市场。
“克莱斯勒正是受了吉利宣称的200万辆轿车计划刺激，开始寻找小型车合作伙伴，把目标瞄准了中国的奇瑞。”导游杰森猜测着克莱斯勒们的恐慌。虽然有些一厢情愿，但身处汽车城，底特律人个个俨然成了汽车专家，并时时关注着三大巨头和国际的汽车动态。
（全文见19日上市的《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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